當方一發現了黑色的風時，黑色的風把方一捲起。
「方一，捉住我!」
但太遲了，方一已被風捲起，在空中盤旋。
我立即從口袋中掏出化妝盒準備救方一時，方一已被風捲走……
我眼白白看著方一被帶走﹕「方一!」
方一和黑色的風在天空中消息，我握緊拳頭，誓要把方一救回。
我跳進黑色之中，如像被漩渦捲了進去。
當跌出黑色風暴之後，看見一個荒廢的城市。
大廈是倒塌的、街燈沒光，這根本是廢墟。
靜，連條街一個人影鬼影都沒有。
方一呢?
我走到街的尾段，看見一道門，正想前往之際，突然，從一所倒塌了的大廈中跳出一具骷髏骨出來。
骷髏骨站在路的中央，攔著去路。
骷髏骨突然拆下左手的前臂作武器向我攻擊。
我閃避，閃身到骷髏骨身後，然後用力踢了他一腳，骷髏骨跌倒，全身的骨都碎掉，卻在少於一秒的時間重組起來。
取出眼影筆，集中力量，我感覺到力量從她的腳底一直滲上，我的長髮亂舞，然後手中的眼影筆像接收到能量，瞬間由手指般大小的長度慢慢變長，我用盡畢生的力氣打向骷髏骨的頭部，骷髏骨散了，又重組，再打，骷髏骨散了，又重組… …
「喀喀.. …」骷髏骨在笑，上下顎不斷動。
然後骷髏骨掏出自己的肋骨，以尖銳的骨頭朝我的心臟地帶衝，突然，一頭白色的飛鳥飛過，阻止骷髏骨的攻擊。
我趁機掏出眼影盒，再次集中力量，碎碎唸… …然後大力一揮眼影筆，骷髏骨再次散掉，這次，他沒有再極速重組，動作變得慢慢的… …那個在地上滾動的頭，還在「喀喀」的在笑著。
我看著他，然後走前用力踏著。力量之大，超出了我的預料，沒想到這樣一踏，骷髏骨的頭就爆裂了。
地上剩下一堆白骨，我取了一頭手指骨仍為留念。
把骷髏骨的手指頭收到口袋中，然後我繼續走。
在大門前，我看見了… …鬼小孩?
他站在大門前，似有阻我去路之勢。
「喂! 你怎麼在這裡?」我問他。
然後，鬼小孩表演分身術，突然從身後飄多一個一模一樣的鬼小孩出來，一個站在大門左邊，一個站在大門右邊，形如左右門神。
我拍拍手掌﹕「精彩，精彩! 可以借過嗎?」
「幫我找媽媽!」站在左邊的鬼小孩說。
「幫你個頭，我趕時間，你別阻我!」
我瞪著鬼小孩的一雙波鞋，想起他在我沙發上跳來跳去的模樣，真想殺了他!
「哇!」他張大喉頭嚎哭。
然後，一直安靜站在右邊的鬼男孩施施然走過來說 : 「姐姐，我叫陳天，我知道你在找哥哥!」
「你知道方一在哪裡?」
陳天點頭，「我知道，可是你要先替我們找媽媽。」
「小孩子不能威脅大人。」我哄他。
「不是威脅，是平等的交易!各取所需!」陳天老成地說。
「你……」
「我跟阿海不一樣，我比他大一分鐘，我成熟許多。」
好一句大一分鐘的成熟……好笑!
但他提出的交換條件……也頗合理。
看看門口左邊嚎哭的鬼男孩與及眼前的小鬼，若我找到他們的媽媽，將他們送走，那麼我既可以保住我的沙發，又可以賺方一錢，百利而無一害……但柯維曾叮囑我別管這鬼男孩的事……
「姐姐，我們只想找媽媽!」阿天彷彿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
「但……但是你媽媽到底在哪裡?」我說 : 「我連她的樣子，身型都不知道，怎樣找?」
阿海收起笑聲，吃著朱古力條走過來。「喂!我知道!」
「你喂什麼呀!沒禮貌……呀，你怎會有朱古力條!你在我雪櫃擅取?」我尖叫。
對，我跟小孩爭零食。
鬼男孩還吃得津津有味，真想揍他一頓。
「喂，我知媽媽在哪裡!」鬼男孩嘴邊滿是朱古力，「媽媽在地獄。」
「地獄?」我嚇了一跳。
地獄這個恐怖的地方……誰會想去?況且時辰未到，我是絕對絕對不會提早找閻王的，不合規矩。
阿天走過來，那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像把我看穿一樣，他說 : 「你已經在地獄。」
「嗄?」
「我和阿海帶你到了地獄……找媽媽。」
我竟然在五星級酒店坐升降機而到了地獄? 地獄自由行嗎?
「對不起，我們擅自帶你們來這裡，但是我們並沒有惡意，我們只是想… …」
「只想找媽媽，我知道。」然後我沉默下來。
平心去想，現在生氣也是徒然的，我決定先火速擺平阿天阿海這對孖仔，然後他們會為我找出方一，一旦找到方一，我會立即找方法離開這鬼地獄。
「阿天，姐姐不熟悉地獄的路，你要協助我。」我說。
滿嘴朱古力的阿海走前來舉高手，「地獄我最熟路。」
我瞟了他一眼，有點質疑。
這個搗蛋鬼信得過嗎?
「阿海負責帶路找媽媽。」阿天說。
「好，出發!」阿海叫嚷。
我跟著他們在地獄裡走，走了很久，經過破爛的大街小巷，寂靜的荒廢城市沒有半隻鬼影。
「小鬼，我們去那裡找媽媽?」我蹲下來問小鬼，順便休息一會。
「媽媽… …在醫院… …」然後阿海頓了頓，接著大哭起來。
醫院? 對，我是在醫院遇上孖仔的。
我掩著耳，「你是喊包!」
阿海揉揉眼睛，淚水仍然掛在他眼簾。
「別哭了!」我用手替他抹淚，我問阿海﹕「媽媽在醫院死嗎?」
阿海點頭﹕「她日復日重覆死亡，很可憐。」
「哦!」我恍然大悟，他們的媽媽是自殺的。
「姐姐，我帶你去看… …」阿天前來抓著我的手，突然整個人被拉進一層雲霧中，霧彷彿在我身邊高速往後退… …我在醫院。
一個女人虛弱地坐在病榻上，樣甚憔悴憂鬱。沒多久，孖仔出現了，他們跳脫地跑到病房，阿天問﹕「媽媽，你沒有事吧?」
女人撫摸著他的頭，說﹕「乖!」
阿海一貫地頑皮，伸手好奇著那接駁著媽媽身上的喉管。
阿天看著媽媽包紮著的左手，問﹕「媽媽，你怎麼會如此不小心?」
女人苦笑。
突然，一把粗聲粗氣的男聲怒吼﹕「你又搞什麼呀? 上次食半樽安眠藥，今次你割脈又燒炭，你好想死嗎? 那何不乾脆去跳樓? 一了百了!」男人怒氣沖沖﹕「次次你都死不去，找著我來煩。」
女人沒作聲，淚水默默流下。
「你哭什麼? 我才真的要哭!」男人說﹕「人娶老婆我娶老婆，我娶了一個日哭夜哭的，剋足我一世。」
女人跟兩個可愛兒子說﹕「你們出去玩玩… …」
「媽媽，怎麼爸爸罵你?」阿天問。
女人落了一滴淚，牽強微笑﹕「乖，帶弟弟出去玩一會兒，爸媽有事要談。」
阿天點了點頭，拉著阿海的手離開病房。
病房裡，只有一男一女，互相對恃。
終於還是由女人先開口﹕「你到底想怎樣?」
男人好不耐煩﹕「是你到底想怎樣?」
女人吸一口氣，拭去淚水﹕「離婚吧! 如你所願!」
「是你提出的，我尊重你意見!」男人整個身體放鬆下來，但臉容卻嚴肅地說﹕「但請你也尊重我的想法，兩個兒子必須跟我共同生活。」
女人哭叫，「不!」她已經失去了丈夫，絕對不能再失去兩個兒子。
「你沒有反對的餘地!」
「兒子是我的命根。」女人叫破喉嚨。
「爺爺奶奶很需要阿天和阿海，你不應該跟他們爭。」男人對妻子絕情，對父母卻很孝順。
女人哭著哀求，「別搶走我的兒子，好嗎?」
男人別過臉。
「自從阿天阿海出生後，你就討厭我… …你覺得我為你誕下兩個兒子是負累。」
阿天推開病房門，從門縫間聽著爸爸媽媽的說話。
「你知道就好! 當初我已經勸過你別生孩子。」
「我怎麼可能謀殺我的親生兒子?」
「為什麼不可? 那是為了我們的幸福著想啊!」
女人垂下想，良久，問﹕「如果沒有生下阿天阿海，你是否不會愛上別個女人?」
男人不回答。
「不如將阿天阿海送去孤兒院，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女人大膽提議。
「痴線!」男人怒斥，「總之等你出院我們便辦離婚手續，阿天阿海跟我住，新媽媽會疼愛他們，你不用費神憂心。」說罷男人準備離開。
「不，讓兒子跟我。」
「我怕你失心瘋將他們送去孤兒院，而且你一個女人又到了中年，你怎樣照顧一對兒子? 放給我，我會定期給你們見面。」
「一場夫妻，為什麼你要趕盡殺絕… …」女人回憶起當年彼此相愛的片段，那時候男人在海邊小屋求婚的情景仍然刻骨銘心… ….他哼著的情歌仍在耳邊縈迴，如今，今非昔比。
男人不回應，就這樣離開。
這是他們最後的對話吧!
相識、相遇、相愛… …終點站卻是分開。
如果早早預知得到結果是這樣，她還會在海邊小屋點頭答允和他結婚嗎?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因為事實上她已經選擇了，並且確定自己選擇錯誤… …
「媽媽… …」阿天走前去拖著媽媽的手。
女人盯著他，摔開他的手，叫了起來﹕「為什麼當年我會選擇誕下你們? 我真蠢! 現在連丈夫都丟了… …我真失敗!」
阿天退後了幾步，媽媽眼裡的仇視令他感到莫名的心寒，這是陌生的媽媽。
突然女人一手扯掉接駁在身上的喉管，儀器瞬間響起，阿天來不及作出反應，也趕不及思考媽媽的行為，媽媽便牽著他的手，然後到走廊牽著正在外面膠椅上跳來跳去的阿海坐電梯。
「媽媽，我們去那裡?」阿海仍然在跳動，他以為媽媽帶他出去玩，因此他顯得很雀躍。
女人默不作聲，雙唇緊抿著。
阿天偷偷地看著媽媽，心裡有說不出的害怕，面前這個媽媽，目光散煥，神情迷茫，真的像爸爸口中所說的失心瘋。
電梯門打開。
媽媽左右手各牽一個孩子。
她看見了一道門，伸手輕拉一下，門開了，光鑽進來，她帶著兩個兒子朝光走。
這裡風很大，颼颼的風聲在耳伴狂吹。
「媽媽，來這裡幹嗎?」阿天問。
阿海也說﹕「這裡風很大，很冷!」
媽媽蹲下來跟他們說﹕「很快就會沒事了。」
阿天拉著阿海退後幾步，他像意識到些什麼，「媽媽… …你… …你不要我們嗎?」
「阿天乖，你最懂事!」媽媽走前把阿天拉回來，她摸了摸他的頭，憐惜地說﹕「將來展大了，阿天必定成材!」
阿海笑著說﹕「對啊! 哥哥說將來要當醫生，要替媽媽治病，讓媽媽不用常常住醫院受苦… …」
媽媽用力擁著兒子，然後問﹕「你們愛媽媽嗎?」
阿天跟阿海齊齊點頭，他們問﹕「那麼，媽媽愛我們嗎?」
媽媽吻了吻他們，但是她沒有回答兒子的問題，只說﹕「我們三個要永遠一起。」
然後媽媽抱起阿天，阿天哭叫﹕「媽媽，不要… …我會乖，我以後都會聽話… …不要呀!」可是媽媽卻聽不到。
媽媽嘴裡輕輕哼著歌，那是當年丈夫向她求婚時所唱的歌，旋律是立體的，回憶卻漸次模糊了… …
「媽媽… …求求你… …」媽媽已把阿天抱出圍欄外，凌空在半空… …
阿海驚慌得縮在一角發抖，他不明白發生什麼事，哥哥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媽媽如此生氣，要這樣懲罰他?
「啪」，醫院外一聲巨響，沒多久，「啪」再來一聲巨響……血染一片大地……
我尖叫了一聲﹕「不!」然後我眼前一黑。
阿天放開拉著我的手。
我看著他們，然後蹲下來抱著兩頭小鬼痛哭起來。
在我懷中茫然無知的阿海和成熟懂事的阿天就是被他們最愛最信任的媽媽殺死的，多可憐!
「姐姐，我要找媽媽，我要問清楚她是不是很討厭我們，也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後悔誕下我們。」阿天淒淒地說。
雖然阿天阿海只有五歲，但卻經歷最可悲的出賣。
被最信任的親人出賣……
我牽著他們，「好吧! 我們快點走，要去找媽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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